锅盖面馆在巷子口,没有招牌,门板上拿粉笔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老赵面馆”。
晚上十点五十,店里就剩老板老赵一个人在擦灶台,看见谢依兰进门,头也没抬:“丫头,又来了?
这个月第几回了?
八回了吧。”
“九回。
上周三你没开门,我白跑一趟。”
“那天我孙子过生日,歇了一天。”老赵拿抹布把两张凳子一抹,“还是双份浇头?”
“双份。
长鱼加腰花。”
楼明之在对面坐下来,要了碗素面。
老赵下面的时候谢依兰凑过来小声说:“你省钱?”
“不是省钱。
这店的长鱼浇头搁的胡椒多,我待会儿跟买卡特谈事,嘴里一股胡椒味,气势上先输一截。”
“吃素面气势就足了?”
“素面配蒜泥,气势更足。”楼明之真剥了两瓣生蒜搁碟子里,拿面汤泡了泡,“你吃你的长鱼,别管我。”
谢依兰翻了翻白眼,埋头嗦面。
吃到一半忽然搁了筷子:“望和,待会儿见买卡特,你打算怎么开场?”
“先把珠子搁桌上,然后问他一句。”
“问什么?”
“问他二十年前从火场里把他爹捞出来的时候,他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谢依兰嚼了两下:“你知道他爹当年怎么死的?”
“查过。
青霜门覆灭那天晚上,买卡特他爹——买荣——是青霜门护法,负责守后山暗道。
许又开带人从正面攻门,买荣从暗道撤,怀里抱着门主的小女儿。
跑到后山瀑布那个位置被许又开的人截住了,买荣把小孩塞进石缝里,自己拿一把砍刀跟七个人对砍,砍死三个,剩下四个把他围了。
最后是他自己往瀑布里跳的,跳之前喊了一句‘珠子在——’后面半句没喊完就掉水里了。
那小孩后来被人救走了,就是现在不知道活没活着。”
“所以买卡特恨许又开恨了二十年。”
“恨归恨,他这些年杀的没一个冤枉的。
他手底下那帮人干过的事另算,他自己手上没沾过无辜的血。
丁国良的死跟他没关系,丁国良死那晚买卡特人在南京,我让人查过他的行车记录。”
谢依兰把面碗推了推。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下午。
我跟你说过,这人讲规矩。
讲规矩的人就能谈。”
吃完面十一点半,两个人骑车往城西走。
老货运站在铁路线边上,铁轨都锈了,站台上堆着废弃集装箱,杂草从水泥缝里蹿出来半人高。
三号仓库在站台最里头,铁皮卷帘门拉下来,门缝里漏出一线黄光。
楼明之在门口站了站,敲了三下铁门。
门从里头被人拉开一条缝,一个光头胖子堵在缝里,穿着物流公司的蓝工装,腰里别着个对讲机。
“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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