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燮朝雍和三十五年七月,武烈侯婴昭因妒杀隗氏家主隗扶苏被除以腰斩之刑。
笔%趣%阁.
b.
圣上宽慈,对不想干人等不予追究。
盛极一时的婴府自此消泯。
这件事就像是一颗不警惕落进湖心的石子,激荡起一层渺小的涟漪后,便转眼被人们遗忘。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有些早。
刚刚十月的气象,无看山上竟细细的飘起了雪。
一个背影清瘦的僧侣坐在廊檐下看着枝上盈盈欲坠的雪花出神。
超出积雪的枝头,飘渺的雾气混着雪花把全部天地都笼罩起来,目之所及,只剩下一片灰暗的苍茫。
“老师,雪下的大了。”很久,跪坐在僧侣身旁年轻的浓眉僧侣恭敬的提示道。
“无尘,你看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一道沧桑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是很久没说话的缘故,那沧桑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尾音。
路无尘蹙着浓眉看了看眼前的雪景,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便低下了头:“弟子驽钝。”
“你看见了么,血啊,都是血……天地都为之变色的血光……不远了……已经不远了啊……”
沧桑的声音像是划破了虚空直直的携裹着漫天的风雪而来,落在路无尘的耳朵里,像是自头顶泼下一盆冰冷的雪水,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发抖。
“老师~”路无尘颤声唤着。
“走吧,无尘。
这浊世就要来了……”清瘦的背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僧袍的的僧人。
僧人疏淡的立在廊下,就像是遗世独立的神仙一样。
被风吹乱的雪花在他身后漫卷而起,形成一片蒙蒙的雪雾,雾气隔尽了万水千山,却不沾染他分毫。
若不是那一双疲惫沧桑的眼睛裸露了他的年纪,谁也不敢信任眼前这个平常的僧人,竟已经年过半百。
半个月后,沧月山庄外,站了两个心胸非凡的怪人。
站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白色的衣袍,大半个脸被压低的兜帽遮住,看不清面容。
只看见一串火红的珠子在他微扬起来的左手掌间不急不缓的滑动。
那人手掌清瘦白净,滑动的红珠间隐隐有光华在流动。
而他身侧,站了一个正气凛然的麻衣僧侣。
僧侣看起来二十七八年纪,两道浓眉挂在方正硬朗的脸上,似乎带着一股冲天而起的凛然正气。
他拄着在大风里叮当作响的十二环锡仗,眼力坦荡的看着山庄门前迎来的府客。
“尊驾两位这是?”府客打量了他们一圈,恭敬不失礼的问道。
“尊师竹念空,拜见沧月山庄柳老爷。”麻衣僧侣声如洪钟,倏忽之间,这拜见的讯息已经随风传遍了山庄都是每一个角落。
府客讶然的看着眼前的僧侣,半天没合上嘴巴。
这一天是极其寻常初冬景象。
天气照旧是阴森暗淡的,风里蓄了丝丝冷意。
但不知为何,府客却渺然的感到,这一天似乎有什么重大特别的意义一样。
事实上,府客的直觉并非没有道理。
由于这两个怪人的涌现,大燮朝的历史,在这个寻常初冬的寻常一天悄然转变。
浊世的序幕也由此拉开。
后代中有无名氏撰写野史《大燮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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