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3日,清晨六点。
现实世界的闹钟还没有响第二声,江临已经站在了废土的风里。
入境的流程已经刻进思维中,固化了下来。
推完全部巡检流程,他回到前哨站,将注意力放在了工作站的三个文件夹上。
第一个文件夹:tile_J
第二个文件夹:GIANt-Nw-01
第三个文件夹:mpS
江临把现实世界里记下来的那张体力活清单默写了一遍。
合成骨架唯一性。
半周期带排除。
局部情形表核验。
图形坐标固定。
版本控制。
证明文字。
可复现报告。
于是,第七次废土之行从一个文件名开始。
tile_J_worklog_001.
txt
第一年,他几乎没有离开前哨站。
每天清晨,他巡田,检查水源和电源。
废土的维生系统容不得半点马虎,这是物理意义上的生存基线。
做完这些维持系统运行的杂事,他便坐到石桌前,开始写证明。
先写土路和石头。
现实里,他用这个比喻说服了邵明棠教授。
两座村子之间有一条土路,路边几块石头归左边还是归右边,可以吵,但那条路的位置不会变。
在拓扑学和镶嵌理论的语境下,这就是边界扰动与宏观骨架稳定性的关系。
可是比喻不是证明,比喻也不能文。
学术共同体不承认诗意,只承认无懈可击的推导。
江临第一版写了二十九页。
他试图用严格的集合论语言,将石头定义为边界上的点集,土路定义为大尺度下的等距同构骨架。
写完之后,他自己读了一遍,删掉十二页。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中间引入了一个未经充分验证的引理,导致逻辑链条出现了局部断裂。
第二版写了十八页。
语言更加精炼,但问题还在。
他发现自己一直在说边界上的模糊不会影响骨架。
可不会影响这四个字太松,像没有拧紧的螺母,在遭受同行评审的压力测试时,随时会引发结构性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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