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六日,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江临坐到电脑面前的时候,固定窗口里,多了一项十五分钟的闭门会议提示。
【会议通知】
主题:A-1/bb5/统一草案撤回后的边界校准
议题一:现有工作保留范围
议题二:backward Reasoning复现计划
议题三:共享可信核的下一版结构
桌面上,昨晚那封确认邮件已经完成处置。
在那封邮件里,第193步反例复现成功,旧统一草案被正式宣告破产。
四状态图灵机在无垠的空白纸带上留下了它的痕迹。
项目的三类原始decider及既有分类结果继续保留。
今晚,无须再讨论那台四状态机器为什么会在第193步停机。
数学和逻辑的法庭上,反例一旦成立,争论便随之终止。
真正需要确定的,是那份被截停的草案究竟要拆到哪一层,以及在这场浩大的解构之后,还能在废墟中留下什么。
……
事实上,在会议接通前的半小时,清华大学项目组的办公室里,周述还在疯狂修改着第三套方案的草稿。
过去的一天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他尝试了十七种不同的接口重构,试图把backward Reasoning庞大的搜索树压进一个标准格式里。
但每一次,只要他不把那个臃肿的搜索算法带进去,核验器就无法确认结果。
“根本拆不开。”周述烦躁地揉着眉心,对一旁的叶宁说,“要想向一个毫无智能的程序证明反向没有路,除非让它自己再去把路搜一遍。
我们之前的设计之所以要让证书自己声明,就是因为工程上不可能把搜索过程交给核验器去验收,那会把核验器撑爆的。”
带着这种这是一个工程死结的深切无力感,周述进入了八点整的会议。
……
八点整。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会议准时接通。
屏幕被分割成五个大小不一的窗口,连同江临在内,五个人处于各自不同的物理空间,却被同一条逻辑链条拴在了一起。
主持会议的是位于正上方窗口的乔闻铎。
他背后的书架上堆满了厚重的理论计算书籍和历年项目的归档卷宗。
作为清华计算机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也是这个bb5项目的架构负责人,乔闻铎有着十余年程序语义与形式化验证的经验,曾主持过验证编译器和安全关键软件的可信核审查。
在他的研究组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共识:作者亲手跑出的绿色结果,充其量只能算作内部实验记录。
换一批人、换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实现、只凭公开的规格说明书重新得到同一结论,这个结果才有资格被写入正式的证明链中。
乔闻铎是一个极少在技术意见里使用带情绪形容词的人。
然而,在昨晚的处置纪要里,他连续写了两次严重。
对于形式化验证而言,一个能够被绕过的核验器,比一个完全不工作的核验器更加危险。
左侧窗口是叶宁,组里的助理研究员。
她负责decider结果复现与translated cycler的专用核验,有着多年和底层代码搏斗留下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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