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烜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满身硝烟味的黑熊。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朱高煦咬了咬后槽牙。
双手抱拳,行了个生硬的军礼。
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不敢。
臣只是不服!”
他抬起头,迎上朱允烜的目光。
“大军北伐,臣带着三千轻骑冲进瓦剌大营,砍了十几个千户的脑袋。”
“臣身上被流矢划了三道口子。”
他拍了拍胸前的山文甲,发出“砰砰”的声响。
“论军功,臣就算当个总兵也不为过!”
“凭什么大哥在京城里敲敲算盘,就能当总管。
臣却只能在火器营里给人当个听喝的副将?”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
完全把这里当成了可以论资排辈的军营帐篷。
朱允烜听完,没有暴怒。
他甚至连冷笑都懒得给一个。
他慢慢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
直到站在朱高煦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你觉得,你那点军功,是你自己一刀一枪砍出来的?”
朱允烜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
“没有戚继光的火炮犁地,没有火枪阵的火力压制。”
“就凭你带着那三千轻骑,冲进瓦剌人的刀阵里。”
“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朱高煦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他不服这套说辞。
武将的骄傲让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那是火器的功劳,不是人!”
“真要是马背上见真章,单打独斗,臣在军中没虚过谁!”
“陛下若是觉得臣是贪功,臣无话可说。”
言下之意。
你朱允烜也不过是靠着那些铁管子才赢的。
论个人武勇,你个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孙,算什么?
朱允烜看着这张桀骜不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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