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谢家盐糖坊开张的日子。
天还没亮,谢家商铺外的长街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万人空巷,百姓们从四面钱就买到了曾经卖到一两银子一斤的细盐,还有同样价格的白绵糖。
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抖着手,从纸包里捻起一点细盐,放进嘴里尝了尝,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花:
“这盐……这盐真的一点都不苦不涩,摸着又细又滑……”
他活了六十多年,吃了一辈子粗盐,每次做饭都要先把盐碾碎了才能用,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味。
他从未见过这样雪白细腻的盐,从未尝过这样纯粹的咸味。
一个年轻的妇人捧着那罐白绵糖,打开盖子,看着里面雪白晶莹的糖粒,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得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糖好白好漂亮、好甜好便宜!
比红糖还便宜,竟还这么好吃!”
商人们挤在贴了制作方法的墙前,有的掏出纸笔埋头抄写,有的直接跪在地上,用衣摆当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一个身穿锦缎的中年商人抄完后,竟自顾自地跪了下去,朝着谢家商铺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谢家大义!
我陈家能抄下这些制糖制盐技术,感激不尽,永生不忘!”
要知道这世道,任何技术都会被牢牢抓在手里,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宁可带进棺材也不愿与人分享。
谢家愿意把所有制作方法公布出来,本就是极为崇高的行为。
更何况谢家自己也不算大富大贵之家,能有此举,更是难得。
一时间,谢家商铺的好名声在百姓口中传得极好,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谢家的仁义。
而此刻的金銮殿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户部侍郎王崇远站了出来,义正词严,慷慨激昂:
“王爷,这谢家若真是为了百姓好,就应该在掌握了这门技术之时进献给朝廷,由朝廷来公布给百姓们知晓。
到时冠上他们的名号,也不算辱没他们,也能表现他们的忠国之心。
如今官盐价格都被他们影响到了,今年国库营收定会减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义正言辞,“如今他们把商铺开遍大周,不仅为名也为财,谢家胃口也太大了些。”
殿上安静了一瞬,几个文官微微点头,似有赞同之意。
李渊坐在御案后,面无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王崇远,又扫过殿上众臣:
“众卿也是这般认为?”
殿中沉默了片刻。
武将队列里,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响了起来:
“王大人这话说得不对。
这手艺是人家的,人家作何处置,朝廷管不着。
若是人家献了,朝廷该赏;
人家不献,朝廷也不能抢。
王大人方才那番话,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是禁军统领周虎,他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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