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户纸被冷风扯得哗啦作响。
刘招娣缩在东厢房的冷炕上。
破棉被裹着她和八岁的儿子金宝。
金宝饿得在被窝里直打挺。
干瘦的脚丫子踢在刘招娣的大腿上。
“妈,肚子疼,想吃肉包子。”
刘招娣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嗓子眼里直冒酸水。
“闭嘴,睡觉。”
“你奶你爸上山扛白面去了。”
她脑子里全是那白生生的大米。
幻想着明早熬一锅稠乎乎的白米粥。
“砰!”
院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一个黑乎乎的肉团直接越过门槛。
重重栽倒在黄土地上。
下巴磕在硬泥块上。
蹭掉一块皮,渗出血来。
是陆长海。
他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双手哆嗦着。
死死把门闩推了进去。
好像门外头有恶鬼在索命。
刘招娣趿拉着半旧的布鞋跑出来。
迎面撞上一股浓烈刺鼻的尿臊味。
熏得她皱紧了眉头。
陆长海那条右腿的棉裤裆。
结着一层黄绿色的冰壳子。
随着他的动作,冰块摩擦发出咔咔的碎响。
“面呢?”
刘招娣没管他脸上的血道子。
两手往他身后和门外摸。
空空如也。
别说白面,连个麻袋丝都没看见。
“你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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