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大喇叭砸在吉普车的脚踏板上。
滚了两圈。
掉进带机油味的雪泥坑里。
“哐当。”
声音在死寂的林场门外,显得特别刺耳。
李局长没去捡。
他那只举过喇叭的左手,还悬在半空。
手指僵硬。
大拇指不自觉地搓着食指关节。
老皮摩擦。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干警。
像被冻在了雪地里。
黑洞洞的枪口,原本死死指着半山腰的红松林。
现在。
全耷拉了下去。
枪管指着地面的冻土。
他们看着地上的那串人。
看着那条沾满黑血的粗糙麻绳。
呼吸变得又粗又急。
白色的水汽在干警们头顶上汇成了一小片雾。
遮住了他们发懵的脸。
时间退回昨天后半夜。
县公安局值班室。
铁炉子里的煤球快烧透了,散发着一股子干灰味。
电话机突然响了。
铃声尖锐。
生硬地撕破了后半夜的困劲儿。
李局长抓起话筒。
听筒里传出镇林业局老杨的声音。
老杨的嗓子都劈了。
带着明显的颤音。
“枪响了!”
“五六式半自动,连发!”
“方向是阎王岭!”
李局长当时捏着话筒的手,直接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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