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密。
风卷着冰粒子打在枯树干上。
沙沙作响。
阎王岭外围的红松林里,漆黑一片。
六道黑影在齐膝深的雪窝子里艰难挪动。
深一脚。
浅一脚。
距离半山腰那座原木大别墅,还剩下不到一里地。
黑狐走在最前面。
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端在胸口。
大拇指压着保险片。
他走得很慢。
皮靴踩在硬雪壳子上,发出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生生盖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几个汉子,早就冻得透透的。
棉裤筒里灌满了雪水。
体温一化,又结成了硬邦邦的冰片。
贴着小腿肚的皮肉。
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疼。
但没人敢吭声。
前头那座大房子的轮廓。
在黑夜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里头有三万块现大洋,还有一张完整的紫貂皮。
瘦猴走在队伍最后头。
他背着那个装满铁夹子和绳套的破麻袋。
麻袋带子勒进肩膀的烂棉花里。
压得他直不起腰。
他吸溜了一口冻出来的清鼻涕。
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
袖子上的黑油泥蹭在鼻梁上,火辣辣地生疼。
“这鬼天气。”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吐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瘦猴握紧了手里的老猎枪。
枪管冰得粘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只要摸进去,把里头的人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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