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雪,“啪啪”往纸糊的窗户上砸。
屋里没生火盆。
冷风顺着门板底下的破洞往里灌。
陆长风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冷空气针扎一样灌进肺里。
呛人的旱烟味直钻鼻腔。
“老二,别搁那低着头装死!”
尖锐的嗓门在头顶炸响。
带着唾沫星子。
陆长风手一顿。
他抬起头。
入眼是发黄的泥胚墙。
墙上挂着一本撕了一大半的老黄历。
大红色的粗体字印着:1982年,腊月初八。
土炕边,放着一个掉漆的鸳鸯戏水搪瓷盆。
盆沿磕出了几个黑斑。
陆长风低头,搓了搓粗糙的双手。
指关节上全是发紫的冻疮。
腿没断。
没躺在那个散发着尿骚味和霉味的地下室里。
他回来了。
回到了1982年的冬天。
回到了老陆家逼他分家这一天。
“跟你说话呢!
聋了?”
母亲王桂花一口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瓜子壳飞到陆长风脚边的黄土地上。
她伸出粗短的手指,重重敲了敲面前那张泛着油光的八仙桌。
“你大哥马上就要去城里的机械厂当临时工了。
这是咱们老陆家光宗耀祖的大事。”
王桂花三角眼一瞪。
“去城里得穿得体面。
你把你打猎攒的那二十块钱全拿出来。
还有地窖里剩下那五十斤棒子面,也得给你大哥带上。”
陆长风没接话。
目光越过王桂花,看向坐在八仙桌正位上的男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