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单手换了个弹匣,继续还击,死死地把这帮杀手拖在半山腰,不让他们靠近老乡的营地半步。
几分钟后,雷豹带着一营的弟兄,端着轻机枪冲了上来。
这帮特务见势不妙,再打下去就得被包饺子,只能扔下几具尸体,顺着绳索连滚带爬地往悬崖上逃。
枪声停了。
雷豹打着手电筒,在雪地里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雪坑里,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林山河。
“哥!”雷豹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扔掉大刀,扑了过去,“卫生员!
快叫沈大夫!”
林山河脸色惨白,捂着流血的肩膀,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嚎什么……死不了,子弹穿过去了,没伤着骨头。”
这时候,赵铁面带着宋远也赶到了。
赵铁面看着躺在雪地里的林山河,又看了看旁边那几具穿着白色伪装服的特务尸体,以及那把掉在林山河手边的冲锋枪,他那张像生铁一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是个老保卫干部,不是傻子。
一个“勾结日伪”的汉奸,会在被停职、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冒着枪林弹雨去跟日伪特务拼命?
会在有机会逃跑或者配合特务里应外合的时候,选择扔手雷示警,救下整个大营?
这说不通。
这根本说不通!
“林山河,你……”赵铁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科长。”林山河喘着粗气,由着卫生员给自己包扎伤口,目光坦荡地看着他,“俺说过,俺是八路军。
这帮狗娘养的想动俺的老乡,除非从俺的尸体上踏过去。
俺信组织会还俺清白,但在那之前,俺得活着。”
赵铁面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深深地看了林山河一眼,转过身,声音有些发沉:“把他抬回窑洞,好好治伤。
加强后山警戒。”
这一夜,野猪峡里再没人睡得着。
林山河被送回了窑洞,沈秋不顾自己的病体,亲自提着药箱来给他取子弹。
看着他肩膀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沈秋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可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出奇。
“你个骗子。”沈秋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哽咽着骂道,“你不是说阎王爷都不敢收你吗?
你一个人手无寸铁去跟十几个杀手拼命,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林山河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强装笑脸:“这不是没死吗。
再说,俺要是没发现他们,这会儿你估计都不能坐在这儿给俺上药了。”
“少贫嘴!”沈秋给他缠好绷带,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工作组那边,宋政委和赵科长吵了一夜。
赵科长态度有些松动了,但他是个死脑筋,说没有铁证,就不能推翻那边送来的材料。
这可怎么办啊。”
林山河靠在干草堆上,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缺的,就是能把侯震山一锤定音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可是这冰天雪地的,去哪儿找证据?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距离野猪峡一百五十里外,伪军绥靖军第三路军的司令部驻地。
这里,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
高墙电网,明碉暗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夜色深沉,冷月如霜。
一个穿着伪军军官大衣、半个脸被围脖捂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来到了后院最深处的一排平房前。
这里,是侯震山的机要室。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伪军卫兵。
“站住!
什么人!”卫兵端起枪,厉声喝问。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快步走上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