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与方母一左一右搀着林清风,一步一步挪下荒坡。
林清风受了重伤,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方孝单薄的肩上。
方孝咬着牙,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口气,却始终没松开手。
方母赤着脚走在旁边,脚底的伤口还在渗血,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殷红的脚印,她也没喊一声疼。
三人踉踉跄跄回到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方孝将林清风扶到自己床上,又忙着烧热水、找干净的布条。
方母翻出家中仅有的一点草药,煎了水,小心地替林清风擦洗伤口。
她见过太多伤,却从没见过这么重的伤——左臂的骨头错位,肋骨断了两根,胸口一片淤青发紫,几乎看不出原来皮肉的颜色。
“得把骨头接回去。”方母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林清风的左臂,“林公子,你忍住。”
林清风点了点头,咬住一块布巾。
方母猛地一推一扭,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骨头复位了。
林清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突,却硬是一声没喊出来,只将口中的布巾咬得几乎断裂。
方孝端着热水站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从昨夜到现在,林清风从未喊过一声疼。
折腾了大半夜,三人才勉强歇下。
方母睡在外屋的草席上,方孝守在林清风床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却始终没有合眼。
他用冷水湿了布巾,一遍遍敷在林清风额头上,又不时探一探他的鼻息,生怕他昏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清风的呼吸才终于平稳下来。
方孝这才松了一口气,趴在床边,几乎是一闭眼便昏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镇上炸了锅。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方家的小厮。
他照例去唤老爷起床用早膳,推开门,只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榻冰冷,显然一夜未归。
小厮起初没太在意,方厚山平日偶尔也会去友人家中留宿,可等到日头高悬,方厚山依然不见踪影,方家上下这才急了。
消息传到镇上,如同油锅里泼进一瓢水,瞬间炸开。
“方老爷不见了?”
“昨儿傍晚还有人见他往镇西走呢!”
“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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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被那妖怪抓去了?”
镇上人心惶惶。
方厚山是这镇上最德高望重之人,他做善事做了几十年,谁家揭不开锅了,是他施米施粥;谁家有人病了,是他请医送药;谁家孩子上不起学,也是他出钱供着。
这样一个人,怎么也会遭了那妖怪的毒手?
方家人满镇找了一整天,终于在镇西的荒坡上发现了方厚山的尸首。
方孝昨夜走得仓皇,只将林清风背走,那具尸体便孤零零地躺在荒坡上,胸口一道深深的血口早已凝固,灰白的眼珠睁着,茫然地望着天空。
他身下的泥土被血浸透,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
方家家主方厚山的尸首被抬回府中,整个方家披白挂素,哭嚎声传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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