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病人更多。
天不亮就有人在门口等。
排到了街口。
铁生站在门口,把来的人分成两拨。
他让重的那拨先站左边,轻的站右边。
有人站错了,被边上的人推了一把。
一边是重的:抽风的、说胡话的、泻到脱形的。
一边是轻的:刚发热的、还能喝水说话的。
铁生说:重的进里屋,我看。
轻的,小满看,阿燕在旁边看着。
小满脸一下红了。
他小声说:先生,我不会。
铁生说:不会就问。
有人不服:我这也病得不轻,凭什么让娃娃看。
铁生说:你说得出口,就走得动。
走得动,就是轻的。
那人没话了。
他往右边站了站,还是不太情愿。
小满头一回自己看病人。
他站在桌边,手心直出汗。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阿燕把脉枕往他手边推了推。
他问:先生,烧到多少算重。
铁生说:你说胡话算重。
你还能问我,就不算。
小满定了定神。
他先问了喝水的那个事。
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记。
他问人家:一天泻几回。
喝不喝水。
吐的是清水还是浑的。
问完他把名字写下来。
不认得的字,画圈。
阿燕在旁边补:哪个该喝水,哪个该擦身,她看一眼就说话。
她还管着排队。
重的往里领,轻的往桌边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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