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赔!”
苏明丢下这两个字,抬脚跨上了摩托车,发动引擎,朝他们喊了一句:“我先骑摩托过去。
你们几个一会儿跟上。”
说完,他一拧油门,摩托车“轰”地一声蹿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尾烟。
刘一刀和龅牙钟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还是招呼上几个比较贴心的兄弟,匆匆跟了上去。
苏明去的是昨晚的宵夜摊,角头夜市最街头的那家。
角头夜市在工业区北面的一条斜街上。
说是夜市,其实不过是一排红棚子支起来的大排档。
烧烤架上青烟直冒,孜然味和啤酒香混在一起,熏得整条街热烘烘的。
苏明一马当先杀到夜市,找了张最大的圆桌坐下,手指敲着桌面,扬声喊老板点单。
“烤羊肉五十串、牛油三十串、鸡翅十对、韭菜茄子各来两份,再来两打冰啤酒。”
刘一刀和龅牙钟带着五六个兄弟随后赶到,一个个脸色紧绷,像赴鸿门宴似的。
苏明见他们紧张成那样,忍不住笑骂:“都给我坐下,板着张脸给谁看?
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老板动作麻利,很快啤酒先上了桌。
苏明自己开了一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又替刘一刀和龅牙钟各开了一瓶。
“来,今晚放开了喝。”
刘一刀和龅牙钟起初还端着,几杯酒下肚,在苏明不断劝酒下,才慢慢放开。
肉串一串接一串地撸,冰啤酒一瓶接一瓶地碰,那股子紧绷了一整天的劲儿,总算散了不少。
酒喝得正欢时,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
一辆七成新的黑色桑塔纳,缓缓从暗处驶出来,车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它在宵夜摊前停住,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清瘦、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手腕上一块金表在路灯下一闪一闪,脸上的笑阴阴冷冷的,正是柴狗。
他身后,紧跟着下来四名年轻壮汉,一个个胳膊上纹着花臂,像四堵会移动的墙。
这还没完。
紧接着,街道尽头轰鸣大作,二十几辆摩托车像一群被惊动的野蜂,黑压压地涌了过来。
摩托车一辆辆横停在宵夜摊前,车上跳下来的全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要么染着黄毛,要么光着膀子穿件黑背心,手里清一色拎着钢管。
几十号人齐刷刷站定,忽然扯开嗓子齐声高喊:“狗哥晚上好!”
那声音混着摩托车未熄火的低吼,震得宵夜摊上的塑料棚都微微发颤。
旁边几桌客人脸色煞白,纷纷低下头,连老板都握紧了烤串钳子,不敢吭声。
柴狗不慌不忙地转了下脖子,金链子在灯下发着光。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了正中央那桌。
苏明正在低头剥一颗花生。
他轻轻一捏,花生壳“啪”地裂开,两颗花生米落在掌心。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朝柴狗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夜风还淡。
柴狗老远便看见了坐在正中央的苏明,嘴角一撇,发出声阴恻恻的冷笑。
“苏明,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看来,你小子还不算个怂蛋嘛!”
他声音不大,却故意拖得老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明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半瓶啤酒,笑容满面地应道:“没办法啊,我还得在这条街上混口饭吃,我怕狗哥你一生气,真拿刀砍我啊!”
他话刚说完,柴狗身后一个小弟便抢着接腔:“知道就好!
钱没到位,铁定砍你,这还用说吗?”
话音一落,那几十号小弟爆发出一阵哄笑,像一群聒噪的野鸭,笑得前仰后合。
苏明也不恼,举起啤酒瓶,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又朝柴狗扬了扬下巴:“狗哥,来都来了,先坐下喝两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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