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那绝望崩溃的模样,你没有再理会他哪怕一眼。】
【在这个满地鲜血的修罗场里,你甚至没有去欣赏自己刚刚亲手制造的‘死亡杰作’。】
【你只是冷漠地转动了一下眼球,直接发动了「不可观测」。】
【在周围光线发生轻微的扭曲之后,你的身体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直接从夏油杰的视野中消失,重新回到了那个位于地下铁道最深处、羂索与那个封印着五条悟的特级咒物“狱门疆”所在的坐标位置。】
【你站定在黑暗中,呼吸平稳。】
【对于夏油杰,刚才那残忍的处决与警告,已经算得上是你在这场必死的游戏里,能够对他做出的最后的“仁慈”了。】
【而在你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里,你正在极力地、甚至有些可悲地为自己刚刚的行为寻找着一丝微薄的道德支撑。】
【在这个被模拟改变的世界线上,关于那个少年的情报,在过去那些曾经并没有成功霸凌过乙骨忧太的几个同学,最终还是因为乙骨体内潜藏的诅咒女王里香的失控,而被残忍地蹂躏至了终生残疾、下半身瘫痪。】
【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是切实存在过的既定事实。】
【所以此刻站在血泊后的你,就只能卑微地、近乎病态地以此作为借口,来强行说服自己,杀掉乙骨只是除掉了一个同样背负着罪孽的危险品,这样你的心里,或许就能好受那么一点点。】
【但是,这真的很可笑。】
【你在心底残忍地剖析着自己。】
【虽然你强行借着这个借口将他果断地直接杀死了。】
【但你那清醒得可怕的理智却在疯狂地嘲笑你,你现在为了完成最终的同化,而决定亲手屠杀一亿无辜者的计划……这和你用借口去定义乙骨将几个人弄至残疾瘫痪的行为,究竟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没有区别。】
【甚至你这种连灵魂都不放过的虐杀和即将到来的大屠杀,其行为烈度要远比乙骨当年的失控更加一万倍,是远比他更加恶劣、更加丧心病狂的魔王行径!】
【在这令人窒息的幽暗隧道里,你甚至觉得自己那颗被各种因果和时间线撕扯的大脑,已经有些混乱了。】
【你痛苦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比起像刚才释放「无为转变」那样,去像按下一个冰冷的机器按钮般、毫无实感地杀死那些素未相识的几十万普通人;当你刚才亲手握着匕首,去贯穿、去杀死你记忆中那些活生生的熟人时……】
【那种从刀柄上传递到手心的粘稠触感,那种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死去的眼神。】
【是远比杀死陌生人更加扭曲、更加让人充满负罪感、也更加浓烈的地狱级情感折磨。】
【你现在甚至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刚刚站在结界外面的,不是带有“罪恶污点”借口的乙骨忧太。】
【如果刚刚来的仅仅只是夏油杰一个人;或者是夏油杰陪同着其他你所熟识的、毫无污点的人一同到来,比如那个像你半个导师般的夜蛾正道。】
【你,还能像刚才那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如此顺畅地下得去杀手吗?】
【你还能那样冷酷地杀死其中一个人,仅仅只是为了给另外一个人,去冰冷地“证明”自己已经堕落了吗?】
【你在心底问着自己,但你可悲地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你那被封锁在咒灵躯壳里的人性在隐隐作痛地告诉你,那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即使在这个模拟中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你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准备。】
【你悲哀地觉得,时至今日当真正要举起屠刀砍向同伴时,你依旧谈不上是真正做好了那份残忍的心理准备。】
【你只不过是凭借着那股已经超越了意志极限的执念,强行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焊死了一个无法关闭的“开关”而已。】
【一个名为“拯救这绝望螺旋”的死开关。】
【只要这个开关被按下,那么无论你自己在接下来的杀戮中、内心里会因此升起何等样的痛苦、自责或是崩溃的情感,那具名为“李舜辰”的躯壳,都会别无选择地、像一台冰冷的精细机器般,在这个屠宰场里继续毫无保留地杀下去。】
【这就是你现在能够做到的全部,也是你能做到的最多了。】
【你在心底冷酷地对自己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下一次绝对不能再有刚才那样,还特意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去减轻罪恶感,这种可笑的仁慈表露出来了。】
【因为无论如何,无论前方站着的是谁,你都在心里发过毒誓,这一次你都必须、也必然要完成与全日本一亿人的终极同化!】
【如果你在今晚因为那种虚伪的软弱而心慈手软,导致最终的同化没有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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