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北平,日军司令部。
电话那头,立花正夫嘶哑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岗村的胸口上:”司令官阁下……承德……承德,破了……”
“八路从三面城门涌进城,电话线被切断,车站失守,我部……我部已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岗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难以置信的字:“承德……破了?”
“是……”电话那头,立花正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八路十万大军,三面攻城,势不可挡……承德……守不住了……”
“啪嗒”一声,电话,从岗村的手里,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桌沿,才没有倒下。
承德。
热河省会、华北通往东北的咽喉、他经营多年的战略要地。
就这么,破了?
他费尽心机,派了三路援军、出了飞行大队,孤注一掷,却还是没能保住它?
“八嘎……”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不甘:“十万八路……一夜之间,连下三城……”
“如今,连承德,都让他们拿了去……这个林天……他到底……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他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刀,可又颓然放下。
良久,他缓缓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传令!”
“命令所有增援部队,不,命令所有还能动的部队!”
“不惜一切代价,用最短的时间,给我夺回承德!”
“告诉他们……夺不回承德,就全都切腹自尽!
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哈衣!”传令官吓得一个哆嗦,转身冲了出去。
……
此时。
承德城内,荣氏家族的宅邸里,正是一片压抑不住的暗潮涌动。
“老爷!
老爷!”管家推开门,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八路进城了!
真的进城了!”
“东门、西门、北门,三面城门全破了,八路的大军,正源源不断地开进承德!”
“城里的鬼子,已经乱了套,正在四下溃逃!”
荣石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茶碗,抬眼,望着窗外那片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零星的枪声,良久,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了……终于来了。”
“老爷……”管家凑上前,压低声音:“还真被您说中了,八路,真的进城了!”
“我说中什么?”荣石站起身,走到窗前:“我说中的是:荣氏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样的一天。”
他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改天换地的承德城,眼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明亮:“这些年,咱们荣氏明里暗里,替八路、替老百姓,做了多少事、担了多少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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