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连我也拦他不住了。” 释九幺叹了口气:“剧兄,已过了十六年,还消解不了你心头那一执念吗?
你何苦又扯上这孩子。
你可知,你但求举事,可一但举事,天下生灵何辜?
凭什么又要凭白生遭一场涂炭。” 剧天择一向岂是容人指责之辈?
他神色一变,但注目到释九幺那孤立的身影,目光忽转柔和了些,沉喟一叹:“连你也不懂得我?
我就是为天下堕民求一个正义呀!” 他回身看着身下那千尺飞瀑,忽仰天一笑:“好,那子不帮我又我何妨?
我剧某一生,又何时求人谅解过了?
纵举世滔滔,拚尽一生,我也要给那些欺人害世的家伙一个好看!” 着,他又回望了释九幺一眼,眼中神色,不出的沧然难释。
他忽一声长叹,叹声里居然隐有悲慨。
身子一跃之下,已顺着那千尺垂练贴水而落。
释九幺回过头,却见到海删删。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忽伸出一手摩在海删删头,口里轻声道:“当日、我不该与你相见的。” 海删删痴痴地望着他,释九幺的眼里全是悲凉,手下抚动,口里轻轻道:“忘了吧、忘了吧;算了吧、算了吧;散了吧、散了吧……” 他的口间宛如催眠。
海删删这时才一惊:他不会是要自己忘了他吧?
如果忘了他,自己这一生还有什么感动可以剩下?
那‘孤僧’释九幺却是自悔误导海删删,竟以自损之法行那脂砚斋的‘自消’秘术。
海删删的脑子里渐转空茫。
那曾深刻在她脑里的孤僧的影子,那两片唇角,那一横锁骨,竟真的渐迷渐淡,渐空如汗漫。
甘苦儿沉入水中,抱着一块大石,直下数十尺,却觉身后微有波动,他一回身,居然见到了——晏儿的脸。
他们两人在水中无语对视,良久,晏儿冲他摇了摇头,在他手心写字:“我都看见了。” 甘苦儿人在水中,再也不顾忌有泪流下,反正——泪入水中即不见。
晏儿又在水中划字道:“我已帮你追上你妈妈了,她她冒用‘姽婳天’,短时间内,不能再与你相见。
她叫你三年以后,再来找她。
那时她才消解得尽这魔法的祸患。” 他停了下:“我本一直都在,但龚前辈不让我现身出来。
他,你不能永远是我的苦儿、仆人,你要长大,有一些你必需独自面对的难题,必需独面。
但我帮你问了你妈妈那个问题——你究竟是谁的孩子。” “她:你不要信剧天择的话。
你已修得隙中驹秘法,所以不见得非是他生身儿子才能承受他的‘补天’。
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相信我吗?
她叫我不要告诉你,但她已告诉了我那个答案。” 甘苦儿的眼泪在水中融化,只见晏儿从身上衣服里摸出了两块铁牌,在他手里划字道:“我已接下了免死铁券。
这次辽东之行,谢了你了,苦儿,我也长大了。
我家里的那些事,我也想明白了,必需独面。
我回头马上要回家一行,咱们回头,还是江湖碰面。
你妈妈要你在浮槎河边潜居一年,以求孤僧赠相助,化解你体内的魔教心法与五色遗石相冲之处。” 他的眼里,忽承满感情:“至于关于你父亲的那个秘密,你现在不问我好吗?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让我帮你承担这个秘密承担三年。” 甘苦儿狠狠地了几下头。
他与晏儿忽于水中相抱,身边池水冰寒,心中却只觉一片温暖。
他轻轻在晏衔枚手里划了几个字:“晏儿,我听你的。
你当心些。
咱们彼此好好的,为以后虽相距可能远,但彼此天涯各在。” 晏衔枚了头,虽在幽深水中,但甘苦儿第一次见到了他流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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