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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谁铸六寸免死铁 同插两肋泼胆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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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路,要数开春时最难走了。

辽河里的积冰已在融化——放冰排可以是北方最壮观的一样奇景——只见封冻了已整整一冬的那个河面**间就崩塌了,无数大冰排拥拥挤挤、推推碰碰地顺流而下。

而那寒冷的余威犹不肯就此歇手,有时、**之间,整个河面重又封住。

可这冻已不再是它往日平滑如镜的冻——整个河面上只见嵯岈耸立,冰排突起,宛如狼牙。

它们如刀如戟,如切如割,在月色里发出冷幽幽、青闪闪的光。

遇到一个暖天晴日,就会又重新化开,渴望消融似地直奔向大海。

而岸上,化了的雪浸在那黑黑的泥土里,泥泞成一种恣肆的快意。

甘苦儿就静静地坐在辽河边上。

天上彤云密布,累积成一种难测其重的威压。

——自那日、他被剧天择以‘补天’灌之后,脾气就变得爆烈了不知多少倍。

也难怪他,这两个多月以来,要不是他日日苦修‘隙中驹’心法,兼得那‘脂砚石’之力,剧天择那不管不顾的灌怕不早就把他给逼疯了。

那日,他醒来后,只觉浑身酸痛,而剧天择却已经不在了。

甘苦儿看着身前那个钟乳之潭,心里也不知:那剧天择是就这么沉埋于已凝结住的潭底?

还是脱身而去了?

他重奔入洞内,和海删删了几句话,然后忽然额头的汗就喷浆似地流了出来。

海删删大惊,握着他的手问:“你怎么了?” 只听得甘苦儿苦声道:“好痛!” 然后他大叫一声:“烫死我了!” 着,他身子一奔,知道必须找到那块清凉的脂砚之石。

他三把两把扯掉衣袍,一跳就跳进了潭水里。

直到摸到那块脂砚之石,才觉一股清凉浸人心脾地渗了进来。

他出身魔教,见闻本博,这时已经明白,剧天择分明已将他那绝酷绝烈的内力种入了自己的身骨里。

可剧天择生性强悍,他那一身内力,可不是平常的随便什么人都担负得起的。

甘苦儿勉力把散于四肢百脉的外来真气吸入丹田,好半晌才觉得松畅了一些。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他哪知剧天择为要他代为出手以解天池会中‘孤僧’之困,几乎已用‘补天’把他的号称‘五色遗石’独门真气几已尽数贯入了他的奇经八脉。

这股真气几乎每过一个时辰就要在他四肢百脉中爆烈开来,——剧天择所行原非常法,也必要人以非常的毅力才化解得开。

甘苦儿就几乎每过两三个时辰就要被逼入潭中,以‘隙中驹’心法归纳沉潜那股霸道已极的外来真气。

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了近两个月,他才算勉强把那剧天择种入身骨的异种真气都收扰气海。

可气积而滞,他心中的苦恼更是烦闷无限。

怒极时,恨不得扒出剧天择的尸身来痛打一番。

**,他为体内暴热难忍,独行至洞外辽河边上,眼见那月夜之下,大江开封的奇景,心中如有所悟。

所以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每得空就要在辽河边上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

从一日初升到子夜交变。

只见那辽河时凝时结,冰排奔流,瞬息百态。

而甘苦儿身内的真气也如那奔凝无常的开封之江,时结时涌。

甘苦儿每到苦处,不由要发狂大喊,吼声震天。

他每日都对着那冰排苦练,因为不发泄出那股凝结于气海内的真气,他只怕不日就要丹田爆裂而亡。

只见甘苦儿这时坐调气息了好久,忽然跃身而起,身子一耸,脚踏着一块块冰排,已跃至江心。

——这时他近日来常修练的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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