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步一步踏实地往前走。
这身形。
这走路的姿势。
田大牛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冻僵的手。
用沾着泥的手背。
在眼睛上死命揉了两下。
揉得眼皮生疼。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看岔劈了。
他放下手。
再定睛一看。
那人正好抬起头。
目光在路过老王家院门的时候。
随意地扫了一眼。
那张胡子拉碴、带着霜花的脸。
虽然被冻得有些发青。
但轮廓化成灰田大牛都认得。
陆长风。
那个昨天刚砸了老陆家的房顶。
带着毁容的扫把星媳妇。
和三个拖油瓶闺女。
被赶进阎王岭等死的陆老二。
田大牛浑身一震。
像被雷劈了天灵盖。
他胳膊一松。
怀里抱着的几十斤苞米秆。
“哗啦”一声。
全掉在了雪地里。
溅起一片白色的雪渣子。
干枯的苞米秆砸在脚面上。
他像没感觉一样。
嘴巴张得老大。
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不是进深山喂狼了吗?
昨天村里的大喇叭李淑芬还信誓旦旦地说。
后半夜听见狼嚎。
陆家老二一家肯定变成骨头渣子了。
现在这算什么?
那座堆成山的爬犁。
那件崭新厚实的军大衣。
那两大袋子看形状就知道是精细白面和大米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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