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能掏出这么新鲜的猴头菇,绝对是抢手货。
能卖上大价钱。
彪哥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皮鞋在兔皮上使劲碾了两下。
把黄泥彻底踩进了绒毛缝隙里。
“懂规矩不?”
“在这胡同里支摊,得交五块钱份子钱。”
五块钱。
在1982年,能买几十斤棒子面。
够一家人吃上大半个月。
这根本不是收摊位费。
这就是明抢。
彪哥往前凑了一步。
身上的旱烟味和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拿不出五块。”
他指了指地上的麻袋。
“这破蘑菇和几张烂皮子,爷今天就当你的抵押收走了。”
周围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摊贩。
听见这动静。
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像见了猫的老鼠群。
那个卖冻白菜的女人,连掉在地上的菜帮子都顾不上捡。
拖着破竹筐就往胡同口躲。
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旁边那个卖棒子面的干瘦老头。
吓得把麻袋口死死捂住,贴着红砖墙直哆嗦。
“这生面孔要倒霉了。”
有人躲在十米外的暗处,压着嗓子嘀咕。
“彪哥这是看上他那几朵猴头菇了。”
“上个月有个卖鸡蛋的顶了两句嘴,胳膊当场就被打折了。”
周围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声。
在冰冷的空气里嗡嗡作响。
陆长风依旧蹲在墙根底下。
没说话。
后背贴着冰凉的红砖。
冷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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