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说,这件事由你们财务部负责。
赶快去办。
马科叫来几个人,把仓库的圣诞礼品全部领了出来。
在大门外搭起一张桌子,不论大小,一律十元一个。
在店前广场游荡的大人小孩们一拥而上,唯恐自己的钱交不出去,圣诞礼物买不到手。
当晚,李非亲自填写了适合外卖的圣诞礼品,要马科安排采购员次日赶往汉正街补货。
元旦过后,火爆的生意本应有所降温,但又来了这么一场大雪,把香州这个小城捂进了冰窟。
许多没有供暖设备的餐馆旅店生意像凉水洗过一样冷清。
人们像冰层下寻找一口新鲜空气的鱼群,成群结队向温暖如春的香水星河酒店聚集。
香水星河酒店生意兴隆,天天都是一派忙碌祥和的景象。
才走出三百米长的小巷,走上大街,李非便感觉浑身燥热,两腿也变得像绑了沙袋一样的沉重。
路边有影子在移动,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
他弯步过去,原来一个头戴狗钻洞帽,腰间系一根草绳的乡下人勾腰在移动他脚前的两只竹篓。
李非辨识一下方位,这才意识到是到了菜场的门口。
李非问卖的什么东西,回答是憨子(河蚌)肉。
这么冷的天哪里弄来的憨子肉?
李非问。
河里摸的。
买菜人抬起头,原来是一位老人。
显然,他那严重褪色的狗钻洞帽已经有些年头,在被像鱼嘴蚕食的帽洞口,露出一张如仿真树皮做成的假脸。
这天气下水摸憨子不冷?
李非问。
冷么办呢?
冷郎(您)。
老农苦着脸笑着。
一共有多少斤?
二三十斤。
买多少钱一斤?
老农的目光一会看看面前的客人,一会看看脚下的篓子,迟迟不肯说价。
李非知道,他是怕说高了把客人吓走;说低了把自己吃亏。
李非开玩笑说,放心,我不是收税的。
冷郎这个哥哥又不买菜?
老农还在试探虚实。
是啊,买菜怎么篮子都没带一个?
谁说我不买?
李非说,我要是买就会给你全部买光!
老农死鱼般浑浊的眼睛里陡然放出光来,像夏夜天边一道稍纵即逝的闪电。
他提起篓子摄了几下没摄动,河蚌肉已经冻结成块。
看着篓子心有不甘地说,要在平时买菜的人多,最少可以卖两块一斤。
今天站在这里也冷,要的话就作一块五一斤算了。
这种东西用量不大,两块还是一块五的价钱对李非来说真还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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