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薄薄的纸,是他全部的底牌——离开这个家,离开这种活法的唯一机会。
当晚吃饭。
父亲杜建国当着全家的面,拿起那张通知书,随手扔进柜子抽屉里。
“咔嗒。”
锁舌归位的声音,比任何一巴掌都响。
“读什么书?
浪费钱。
你是老大。
早点出去打工,养家才是你的本分。”
满桌人都在。
母亲在扒饭,弟弟在看手机,没人抬头,没人说话。
好像一切理所应当。
好像他考上大学这件事,跟他们饭桌上的酱油碟子一样无关紧要。
那晚他在那个锁了抽屉的柜子前站了很久。
不知道站了多久,脚底发麻的时候才挪回自己那间没有窗户的偏房。
八月的夜晚,闷热潮湿,他躺在窄床上盯着黢黑的天花板,一整夜没合眼。
他最终没有认命。
用了一个笨办法——找了张废纸,模仿格式撕出一张假通知书,骗回了自己的身份证和真通知书偷了回来。
败露的那晚,院子里黑透了。
杜建国把他从床上拖出来,按在门口的泥地里,竹条抡圆了往脊背上抽。
一下一下,不带停顿。
“养你这么大,你敢耍我们?
!”
他妈站在旁边,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声音尖锐得刺耳——
“白眼狼!
打死活该!”
竹条抽了多少下他没数。
只记得衣服被抽烂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糊在背上,又烫又凉。
他从头到尾趴在地上,咬着后槽牙,一声没吭。
求饶没有用。
他早就验证过了——越求越打得狠。
打完之后,是谈判。
杜建国坐在床沿上,表情像在审犯人。
“想去读?
行。
写保证书,答应我五条。”
十八岁,满背伤痕,脊骨都在发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