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块钱,在1993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给母亲交三天的住院费。
楚江河咬了咬牙,把弹簧刀插进裤腰里,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又透着一股狠劲:“强哥,我只吓唬人,不伤人。”
“知道知道,”光头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做做样子,让新郎知道,在这一亩三分地,得听我们的。
放心,出了事有我顶着。”
楚江河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拳头。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混混行径,可母亲的病等不起。
他是家里的独子,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他长大不容易,现在母亲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出事。
为了母亲,别说只是拦个婚车,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远处传来了鞭炮声,还有汽车引擎的声音。
光头强眼睛一亮,推了楚江河一把:“来了!
准备好!”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裤腰里的弹簧刀,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躲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后面,透过茂密的枝叶,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驶来。
车身上贴着红色的“囍”字,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有些狼狈。
这就是光头强说的婚车。
桑塔纳的速度不快,大概是因为雨天路滑。
楚江河盯着车辆,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心里默念:就吓一下,拿到钱就走,赶紧去给母亲交住院费。
就在桑塔纳驶到老槐树旁边的时候,楚江河猛地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挡在了车前。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轮胎在泥泞的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司机探出头,怒骂道:“你他妈找死啊!”
楚江河没理会司机的怒骂,目光死死盯着后座。
他记得光头强说过,新郎就在后座。
他要做的,就是敲敲车窗,放几句狠话,让新郎知道厉害。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后座的时候,却愣住了。
后座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眉眼清秀,看起来像是个学生,脸上带着惊慌和愤怒。
而女人,则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头纱,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却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美丽。
那是一张极其温柔的脸,眉眼弯弯,皮肤白皙,就算是在这样狼狈的雨夜,也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双手紧紧抓着裙摆,身体微微发抖。
这就是新娘?
楚江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原本以为,能让光头强盯上的新郎,应该是个有钱有势的暴发户,可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根本不像是混社会的。
而这个新娘,更是柔弱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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