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立场

作品:《莫须轻言誓年华

    “我很想逃离那个所谓的‘家’,从小到大我这个想法都没有变过,那个家什么也给不了我,只会拖累我而已,父亲长年因病躺在床榻上,就靠母亲做些零活儿来维持生计,每次一到开学的时候大家就都开始愁,愁学费从哪里来,借到没有人肯借给我们钱”

    坐在医院外面临着街边的长椅上,慕华芩冲我惨淡地笑了笑,说:“我一直觉得我能够念到大学是个奇迹,我自己都数不清楚有多少次想要辍学了。(..?燃文书レ”

    然后她紧接着说:“但是,我要出人头地,我就不能放弃学业。”

    然后她闭上眼睛:“现在我想想,也许最致命最关键的,不是我的家境,当我刚刚在病房里面看到袁夫人对你都能那么亲切,我才明白了原来最初脚踏两条船这件事,才是袁夫人讨厌我的根源,那时候她找到我,拿着钱叫我离开彬。可笑的是,她并不是棒打鸳鸯的让人厌烦的嘴脸,而是义正言辞仿佛替天行道,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要求她不要告诉彬这件事,我想这样,彬也许不会太过恨我我出卖了心爱的人,结果换来的钱还是搭进了我那个永远扶不上墙的家”

    然后我一脸颓唐地回到慕华芩面前,说:“我看咱们还是走,等一下有一个袁晨彬的花痴粉丝马上就来了,认识你的,要她看到你可不太好。”

    亲计次因。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又道:“可是这次的事情已经没办法简化了。”

    她喝了口瓶子里的水,仰头看天空,眼角烦着泪光:“我需要钱,很需要很需要.但是,我对彬的心意并不是假的,我一直在想,等到有一天我真的出人头地了,我就可以见到彬的家人,勇敢地告诉他们我要和彬在一起了可是我没有想到,袁家这么谨慎,当初我和彬交往不到一年的时候,就派人来查我的底细。”

    “难道是慕容朝歌?”她直接问了出来。

    接着又是一段冗长的沉默。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难怪彬会和你这么要好,你会把事情简化。”

    这些话一气呵成,我有点儿佩服起自己来,轻而易举地把一切都否认掉了,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像无关痛痒,在她注视着我,一脸柔情似乎就要致谢词的时候,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和彬分手以后,我很后悔,那个时候,说分手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看到他的表情,我知道他真的受伤了,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现,我很在意,我真的很在意他,我不想他恨我讨厌我,然后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等我可以直起腰板在袁夫人面前说话了,我就会把钱还给她,然后告诉她我的爱情是不可以拿钱来衡量的,我要留在彬身边。”她叹了口气,说:“结果我见到袁夫人,我还是抬不起头,这一次,我变成了害彬卷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林嘉绮你并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她突然说:“在我的生日派对上,我看到彬吻了你你一定不会希望我们复合,我是知道的,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还能和你公平竞争,因为我不想放手。”

    可怜的袁晨彬,我在心里微微叹息,但还是露出一个努力在宽慰她的笑容,点点头回答:“这是你们的事,就算真的要告诉他,那也不应该是我,只是我希望你搞清楚以后的方向,审视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在这次的事之后,总该有个结果。”

    我摆摆手,“我压根就不在那个战场上,那个吻是个误会,你可以放心了,我和袁晨彬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朋友,以后也会是这样。但是我作为他的朋友,我希望如果有一天你们复合了”我深吸一口气,说:“到时在他身边的不再是那个会脚踏两条船或者为了什么其他因素而轻易放弃他的慕华芩。我是袁晨彬的朋友,我希望他幸福,他值得拥有一份像样的,体面的感情。”

    是啊,钱的确不是代价,但是要搁在我身上,我想你还是判我监禁,因为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摇摇头:“大概猜到差不多了,没必要说出来,再说我也不是该追究这件事的人,要说有谁真的有权利问,那也该是袁晨彬。”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失神地说:“是啊你说的,可能是对的。”

    慕华芩表情复杂到我完全分析不出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她站起身,说:“是啊,也该走了,袁夫人恨不得我再也别来呢。”

    “你很想问,”她看着远处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说:“关于那个钱的事。”

    那语气带着抱怨,又显得格外凄凉,我收起了自己心里那点儿怜悯,告诉自己,同情别人,先看看你自己!

    我打开手中拿的矿泉水,喉咙有点儿干涩,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现最近我总是呈现出这么一种不会说话的状况,于是就干脆闭了嘴巴做一个倾听者。

    说到这里,她平视着前方微微笑:“真是可笑,我一直想要逃离的那个家,永远,永远都在拖着我,让我无法往前走。”

    “我这次和你说这么多,”她说:“是因为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不要告诉彬我当初离开他的真相,这也是为了他好,你想想,作为一个男人,要是知道了这种事,他也会很难接受,所以你能够替我隐瞒吗?”

    于是我对慕华芩做个抱歉的表情,跑到一边接了电话,慕容在电话里面焦急的询问口气因为还没有缓过来的晕机症状而显得特别吃力,在她的催促下,我不得不在电话里面省略了过程直接告诉她医院的名字。

    “我从袁家拿了六十万,”她直白地说:“对袁家来说,这笔钱买回一个听话的儿子,其实并不多,他们很划算,这钱是我为我自己准备的,结果最后还是因为我父亲得病搭进了医院里面去。我是脚踏两条船没错,我一直做得很谨慎,害怕伤害到彬”

    我这思想显然不能用来衡量那个正在警察局被拘留的男人,他家并不缺钱,这就意味着,他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让他不至于在接下来的五年里面,成天吃着没营养的饭菜唱《铁窗泪》。我看了看手机屏幕,这才是慕华芩的头号情敌——慕容朝歌来电了。

    “是你想太多,”我说:“你根本没必要觉得在袁夫人面前抬不起头,从最初你自己就觉得低人一等了,这甚至和这次的整件事都没有关系,我才不在乎那些有钱人怎么想,我就算在袁董面前,还是这个样子,最多表示一下对长辈的尊敬就好,没必要因为家境一般就自己先给自己安个低人一等的位置?”zvx。

    “我说的是真理,”我认真地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钱财地位都是身外之物,到底活得怎么样却要看人的心态,因为没钱就成天苦大仇深,你反倒会错过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这也省了我的麻烦,我点了点头。

    ——眼下,我的处境也确实并不乐观,刑事诉讼的细节听得我心惊肉跳,我才现原来我一直以为没有漏洞公正无比的严格法律,在认为的操作下,还可以变本加厉——袁家要以“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上诉,预定的目标是要判对方五年监禁。方才袁董也是摆摆手一脸的正气凛然:“不接受庭外调解,还有,他们的钱我们一分不要,我只要这个孩子为他一时幼稚犯下的错付出代价,钱算是什么代价?”

    我极端痛恨这种沉闷的,世界末日一般的气氛,因为它总会把我变成哑巴,于是我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迅速地,而又不冒失的结束这次谈话的方法。

    “可能我没办法理解你的痛苦,”我觉得我必须得说点什么,于是开了口:“但是,每个人都是这样背负一些东西默默努力的,你也好,袁晨彬也好,我的家形同虚设,可是结果呢,我也没有比你们过的更好,有些事是注定好的,在这个范围内,我只想然给自己活得轻松一些。你一直想要逃离那个家,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你就再也没有机会逃离了,所以,想开一点,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想想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努力的。”

    我万分纠结地觉得,我居然被夹在了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进退维谷分外找不到言权。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我心中这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被无限地扩大了。明天会怎样,后天会怎样呢,我不知道,我只能数着日子,来等待这个结果了。

    没有一个结果是我想要的结果,在这整件事里面,唯独我——是没有立场的那一个。

    我能够想象也许就连慕容听了整件事之后都会义愤填膺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立刻绳之以法,可是我,冷漠的我,在任何时候,脑海里面那个叫做逻辑和理智的绳索都不会断,它马不停蹄地运转着,然我只懂得分析厉害关系,而不表露情绪。请记住小说莫须轻言誓年华 最新章节 第一百零三章 立场网址:https://www.888gp.net/4/4087/28014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