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覃大悟了过来:原来我死了之后又了!
而且回到了几年前妈妈临终前的那时候!
好啊,那刚刚发生的噩梦般的一切,还有在刘家那寄人篱下、忍辱负重的几年,都有了补救的机会!
季娟无比留恋地凝视着儿子稚嫩的面孔,因病而几近干涸的眼眶里泛上泪意,徒然让她的眼睛看起来骇人地红,她叹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听着,覃覃,妈妈是不中用了,可是,你还这么小,可怎么办呢?
去你爸爸那里吧?
我前几天给他打过电话,他应该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来了。”季覃拉住季娟枯瘦的手,摇着头说:“我不去,我就陪着你,妈妈。
我们回医院去继续治,没准就治好了呢。”季娟无力地摆着手,说:“没用的,去医院治也是白花钱。
我现在吊着一口气不死,就是因为没看到你爸爸来接你走。
他也许未必对你有多好,但是,你毕竟是他的儿子,血浓于水,慢慢地,他会接受你的。
唉,现在只能这样了,你乖一点,忍着点啊……”季覃想起前世的委曲求全最后落得的悲惨下场,坚决地摇头,说:“不,我绝对不去他家,就是要饭也不去他家的门前要。”季娟长吁短叹地说:“你小孩子就知道逞强,知不知道社会复杂着呢,你一个小孩子哪里应付得了?
还是靠着你爸爸吧,无论如何,你总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多少……”季覃打断了妈妈,坚定地说:“妈妈,求你了,别叫我跟他走,我一点也不想去他家。
我不想被后妈打来骂去的,更不想被人家当下饭菜一样欺负。
我就在这里,在自己家里。
你活着,我陪着你,你死了,我还是陪着你。”季娟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为当年的草率: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地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临到自己死了,孩子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哭了一场之后,季娟担忧地说:“可是,你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一个人在这里住着怎么行?
总要有个监护人吧。”说着,季娟忽然想了起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季娟有个老邻居吴家的儿子现在也在城,吴家和季家是十多年的邻居,在季娟怀孩子被人非议的时候幸亏他们仗义执言,故而季娟还没生出季覃来的时候两家人还笑言若是女儿倒是可以结为儿女亲家,后来季覃出世,还认了吴家妇做干妈的,只是后来吴家出事,季娟又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来了城,后来就少有联系了。
现在,那家的大儿子好像名叫吴澄的来拜访过一次,他说他以后也在这座城市里谋生,还说季娟有什么摆不平的事都可以找他。
“哦,对了,你还有个干哥哥在这里呢,也许……”话刚刚说出口,季娟又咽了回去,说:“算了,他那个人……”季覃敏感地说:“我还有个干哥哥在这里啊?
怎么从来没有听妈妈说过?”季娟叹口气,说:“算了,那个家伙,靠不住的。
再说,他也只比你大几岁而已,也帮不了你什么。”季覃好奇地问:“他是做什么的?”季娟说:“谁知道?
也许是混黑社会的,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我可怕他带坏了你。
“季覃问:“妈妈不喜欢他?”季娟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一个干亲而已,平时也没什么来往。
要说他以前还好,又懂事又会读书,后来……唉,他爸爸出了事,他也是没办法才走上这条路的吧。”季覃好奇地说:“他爸爸出了什么事?”季娟说:“好像是侵吞公款还是什么的,给抓起来了,判了十五年,后来赶上严打,又翻出旧案了,给枪毙了。
他妈妈没工作,有一个姐姐远嫁了,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他算是老大,只好挑起担子来,说起来他也挺惨,算是为生活所迫。”季覃想了想,说:“妈妈,你叫这个干哥哥来咱们家里一次吧,我看看他那人究竟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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